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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生活的提炼和精华

破碎的“玻璃城堡(Glass Castle)”

破碎的玻璃城堡Glass Cas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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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一个快乐的童话,却原来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对沉浸在艺术创造中的妈妈说:妈妈,我饿了。妈妈说等我画完这个。小女孩说可是我饿呀。妈妈说,你是让我花半个小时给你做饭,还是花半个小时把这个不朽的艺术作品画完?!你自己去做饭,你知道怎么做!饥饿的小女孩自己点着炉子,在开水里放了几个小香肠。这时,她的裙子被火点着了,还浑然不知。等火熊熊燃烧起来,痛得满地打滚,她的母亲才拿起一块地毯把火扑灭。她被送到医院。在医院的她非常开心,因为有食物吃,想吃多少都行。她的父母带着姐姐和弟弟到医院看望她,弟弟的头摔破了,缠着纱布。不过一家人似乎满不在乎,打打闹闹地,开着玩笑。在场的医生说,你的孩子没有得到适当的照顾,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玩的。她父亲生气地说,你在系统里面,挣很多钱,怎么能够理解我们?医生说社工需要跟你谈谈,他就被社工带到外面谈话。下一个场景,就是小女孩的父亲让她的弟弟装作疾病发作,吸引医护人员的注意力,从医院把她出来的场景。这是根据Jeanette Walls的自传体小说《玻璃城堡》(Glass Castle)改编的同名电影里最开始的片段。里面的小女孩就是幼年的Jean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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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anette的父亲是个酒精依赖患者,Jeanette曾经在访谈中觉得父亲的问题主要不是酗酒,而是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电影里也确实有他自大、好斗、一定要人承认他是对的等镜头,他经常失业,家里三天两头地断粮,但他一直告诉孩子们他会建一个漂亮的玻璃城堡,使孩子们相信困难是暂时的。她的母亲是个有些古怪的画家,一心只放在画画上,无论生活多么困难,一直在画画画,觉得自己的画价值连城,但从来也没有卖出过一幅画。你也可以说她对艺术的追求执着不懈,但对孩子自然就疏于照料,对孩子没有多少情感支持,也没有能力保护孩子。Jeanette的父亲经常失业,每次失去工作他们就开着一辆老旧的车,载着所有的家当和一家老小上路,天当被,地当床,最长的一次,有三年的时间,他们过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生活。那次,把Jeanette从医院偷出来后,Jeanette在车里说医生说的我们应该上学,她的父亲马上开车冲到路边的沙漠之中,叫喊着:“Real school?You know what is real school? I let you know what is real school!” 开始,大家都很震惊害怕,接着,她母亲开始大笑,所有的人也都大笑起来。车子陷在沙漠里开不动了,他们就就地夜营了。她的母亲发现一颗怪异的树,马上支起画架画了起来。夜里,Jeanette因为烧伤痒得睡不着觉,看到那棵树仿佛在向她走过来,非常害怕,就把父亲叫醒了。父亲把她的绷带揭掉,告诉她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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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家里,但奶奶并不是一个慈祥的奶奶,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一次,在Jeanette的父母不在的一个星期里,还被撞见性虐Jeanette 的弟弟,他们姐弟几个一起把奶奶打了一顿。这个事件使他们意识到奶奶可能也对父亲做过同样的事情。可父亲回来之后还对他们恶言相向。最终,他们还是搬到了一个废弃的破房子里,那里没有水,没有电,但父亲说那个地方足够大,可以在那里建玻璃城堡了。

 

父亲有了工作,但酗酒依旧。小妹妹出生了。家里仍然经常断粮,一天夜里,小妹妹叫醒Jeanette说她饿。Jeanette带她到厨房,破旧的冰箱里只有一小块奶油,她把奶油拌上糖给妹妹吃,而她妈妈知道后还埋冤她们吃了奶油,说那块奶油是留着吃面包的。Jeanette说可我们没有面包。她父亲冲出家门,叫嚷着我去买吃的,你们会有一个feast,你会把它告诉你们的孩子,然后你的孩子们会告诉他们的孩子...... (意思是说世世代代都会记住他是个多么伟大的父亲)

 

夜里,Jeanette和父亲躺在雪地里,仰望星空,她父亲让她选一颗星星来拥有。他告诉Jeanette他会为她做任何事情。夜里,Jeanette来到仍然在喝着酒做着玻璃城堡美梦的父亲身边,告诉希望他不要喝酒了。第二天,父亲告诉她,今后的两周里,自己将在楼上,无论上面有什么声响都不要上去,无论他怎样乞求,都不要给他一滴酒喝。他把自己绑在床上,用两周的时间戒掉了酒瘾。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但好景不长,他又旧病复发,父母两个人也打得不可开交,小妹妹吓得瑟瑟发抖,房子外面堆满垃圾,玻璃城堡的梦想彻底幻灭了。Jeanette劝妈妈离开父亲,母亲挣扎许久说“I can't." 绝望之余,Jeanette对姐姐和弟弟妹妹说我们要去上学、攒钱,这样才能在长大后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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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anette在学校找到了自我(小说里她开始饱受欺凌),经常在当地报纸发表文章。大姐Lori首先去了纽约,Jeanette辛苦存钱盼望到纽约跟姐姐团聚。有一天,她差一点被一个男人强奸,痛苦地回到家想拿钱逃离这座牢笼,却发现藏在地板下的钱被父亲拿走了,痛不欲生!终于,她拿到scholarship,去纽约上college了。

 

数年之后,弟弟也已来到纽约,成为一名警察。而Jeanette成为一名成功的记者和作家,出落得端庄优雅,并有了一个出身富裕的金融分析师未婚夫。而他们的父母已经追随到纽约,不过过着homeless的生活,孩子们都不待见他们。准备订婚的Jeanette鼓足勇气带未婚夫Max去见父母,他们都很紧张。见面的过程跌宕起伏,开始时非常紧张,三杯酒下肚后气氛表面缓和了,但到最后,MaxJeanette的父亲比赛扳手腕,结果Max赢了,但被她父亲一顿胖揍。

 

他们的engagement party上,所有的来宾都衣冠楚楚,很多都是银行家。Jeanette没有邀请自己的父母,单她的的父母不邀而至。Jeanette把他们领到一个房间,才搞清楚他们来真实的目的是想跟Max借一百万美元!盛怒之下,Jeanette把他们当众驱逐出去。Jeanette不想再跟父母有任何关系。本来也要来纽约的小妹妹打电话说她要去加州了。Jeanette说加州是另一个世界,你要来纽约,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小妹妹说“Do we” Jeanette为把妹妹一个人留在家跟父母生活在一起而深感内疚。

 

有一天,母亲告诉她父亲生了重病,快不行了。Jeanette表面对此很冷漠,但过后的几天,她心里波澜壮阔,小时候的一幕幕不断地回闪,有痛苦的回忆,但也有跟父亲温馨的画面,比如父亲教她怎样fight demon,克服心里的恐惧;比如跟父亲一起看星星;比如在她因为学费不足要退学的时候,父亲给她送来玩扑克牌赢的钱,使他能够完成学业......终于,她在和MaxMax父母用餐的时候,说出自己真实身世,她说我父不是什么technology guy,他们在纽约过着无家可归的生活。我父亲有酗酒的问题,但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壮、最聪明的男人。她赶去到父母的家里,只见父亲躺在床上,床头挂满母亲的画。父亲对她说:我一生都在fight demon,其实demon在我心里啊!他父亲说很抱歉没有为你们建成玻璃城堡。她说:“But we had agood play with it.” 不久,那个troubled soul安息了。

 

(上面是我记忆中的情节,可能和电影/小说情节有细节出入。)

 

“It's a sad movie, isn't it?"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我对沉默女儿说。“Yeah”她说。本想带她看一个玻璃城堡的快乐童话的,就好比所有“dream cometrue”的童话一样。心情有些沉重,电影里的情节久久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这个电影反应了很多在心理治疗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首先就是代际创伤传递的过程。Jeanette父亲的家里,父亲和弟弟看上去沉默懦弱而愚钝,而他的母亲则冷漠暴力凶狠,连第一次见的小孙子都不能有那怕片刻的容忍。而Jennette的父亲则充满活力、健谈、聪敏,在家里可能既是受宠的一方,又是反叛的那位(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既过于亲密,又因不时的反抗而受到更猛烈的打击和虐待,包括性虐待--从她性虐孙子的变态行径进行推断),他在渴望被爱和愤怒之间挣扎,即想反抗又怕失去宠爱,(he was totallybattered and controlled by his mother,)精神上被母亲彻底控制。他的愤怒是压抑的,在他母亲打儿子的时候,还脸色阴沉地要求女儿们对他的母亲有起码的尊重。当知道母亲性虐儿子之后,他也只是阴沉着脸,不发一言。他对孩子,虽然努力做到不打骂孩子,但是他因为过去经历的阴影影响到自己对情绪的控制和人格的畸形(见下面),以及把内心痛苦通过酗酒等进行发泄的过程中,都严重地影响到他作为父亲的功能,深深地伤害到孩子。如前面所述,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得不到合适的医疗保障,孩子不能上学。精神上,孩子们被虚妄的希望所勾引,最后是深深的失望。还有日复一日要经历的身体和情感暴力和羞耻感,都深深地影响到孩子。Jeanette在未婚夫的家人面前刻意掩盖自己的身世和父母无家可归的生活状态。她在一次访谈中曾谈起一次让她深感羞耻的经历:当她坐在出租车里看到homeless的母亲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的时候,她使劲缩着身体,怕人们看到她。

 

我们有这样一些问题:她奶奶的精神变态和暴力是怎样发展起来的呢?到了Jeanette等孙辈,他们的经历又会怎样影响他们的孩子?即使如Jeanette这样具有深度思维和反省能力的作家和记者,是否能避免因为意识深层的羞耻感及恐惧而对孩子造成的负面影响呢?

 

创伤对人的影响是长久而深刻的,而这种影响,尤其是当孩子在早年,在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没有处理强烈和复杂情感的能力的时候,强烈震撼的事件(shockingtrauma)(Kris1956)加上日复一日的害怕、恐惧、无爱等张力性创伤(strain trauma)(Kris1956)或累计性创伤cumulative trauma)(Khan19631964负面情绪的积累,这种影响会深入到无意识层面。Jeanette在一个访谈中曾谈到父亲,她说父亲的酗酒还不是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她认为父亲有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disorder)。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mood disorder,患者表现为一段逐渐发展的躁狂或轻躁狂状态,然后有或者没有一段逐渐发展的抑郁状态。一般认为双相情感障碍和遗传因素有关,但研究已经证明(Aas2016),早年创伤和生活挫折是双相情感障碍的危险因素,尤其在有遗传易感性的前提下,对双相情感障碍的发病和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童年创伤会导致情感调节异常,冲动控制困难,并影响人的认知功能,这些都会影响他们在今后的生活中的承受和处理压力的能力。童年创伤还会影响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血清素的传递、神经结构、免疫、钙离子的信息传递、人体节律等,使双相情感的发病提前和增加自杀的危险性。Jeanette的父亲明显地有自大思维,行为控制障碍(发火、酗酒等)。对于双相情感未被诊断地患者,喝酒有时候是他们对抑郁期的自我治疗尝试。那么他的童年创伤对他的影响是怎样的呢?Jeanette的小妹妹,去加州的那个,在电影中不是被浓墨重彩的那个,但实际上,她是在父母的忽视中长大,小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别人家里睡觉和吃饭,等哥哥姐姐离开之后,一个人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她后来因为双相情感障碍多次在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一个没有被爱的孩子,很难有信心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在电影中,小妹妹的情感疏离可见一斑。

 

心理创伤和很多精神和心理障碍相关,几乎在各种精神障碍中都能看到它们的影子,抑郁、焦虑、精神分裂、人格障碍。我们都在电影中看过分裂性人格和其它的dissociativedisorders,知道它们和童年创伤的关系。因为曾经发生的强烈创伤或冲突的情感,患者采用隔离的心理防御机制(dissociation),把过于痛苦和没有能力隔离起来,使得意识的其它部分意识不到,或者暂时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而边缘性人格(borderlinepersonality disorder),有人又叫它为情感感不稳定人格障碍(emotionally unstable personalitydisorder, 也是公认为和早期创伤相关的人格障碍。

 

边缘性人格障碍的特点是不稳定的人际关系,不稳定的自我感觉,不稳定的情绪,以及对被抛弃的强烈恐惧。他们经常有一些危险行为,空虚感,和自我伤害的行为,而且,不需强烈刺激,一般的事情就可以引起上述感觉和行为。边缘性人格的人患物质滥用、抑郁症、和饮食障碍的可能性比常人要高,他们自伤和自杀的可能性也比常人高。虽然BPD,和很多精神疾患一样,也和遗传因素、大脑结构、环境(包括创伤性环境和事件)、和社会有关,但是BPD是人格障碍中和创伤联系最多的一种人格障碍。关于Jeanette的父亲,我们无法确定他的内心体验到底是怎样的,但从外在表现来看,他具有冲动行为和酗酒等行为,至少应该是在边缘性人格的谱系上(borderlinespectrum)。

 

 

Shaw 2014)指出了自恋性创伤及代际传递的现象。Shaw在他的书《Traumatic Narcissism Relational System of Subjugation》中,指出自恋创伤是在成长过程中获得,在人际关系中施加给别人的。而施加者可以是自恋的父母、配偶、宗教/政治领袖、甚至精神分析的分析师或督导师(they aretraumatizing narcissists 施加创伤的自恋者)等。他们自己本身可能也曾经是其他自恋者的受害者。他们把孩子、另一方配偶、或追随者作为客体(而不是包他们作为独立的主体)进行对待/使用,在精神上进行控制对方,或者通过强制的手段进行干涉、威胁、控制,这些人可能就是那些被冠以非常强势的人,容不得别人有不同的意见,必须按照她/他的想法行事。在Jeanette的家庭里,她的奶奶就是一个施加创伤的自恋者,她把儿子,及孙子,当作发泄自己情绪和变态性欲的客体,不去考虑他们作为主体所受到的伤害。他们长大之后,比如她的儿子,Jeanette的父亲,又会犯同样的错误。虽然可能形式上不同,比如他没有physically orsexually 虐待孩子。但是,他给孩子/及妻子错误的希望(玻璃城堡--这里玻璃城堡是非常有象征意义的),偷走女儿的钱--进行经济控制,在女儿离开家后表现得气急败坏,反对女儿得婚姻选择等等。对孩子们造成的伤害显而易见。

 

Jeanette的母亲,也是一个非常unfortunate的人,虽然她有自己的性格缺陷,他和丈夫的结合也许(心理及现实层面)是各取所需,但他们的关系绝不是相互滋养的关系。在这样的关系里,她的妈妈更加社会退缩,而他的父亲也无法从妻子那里得到强有力的精神支持。无论如何,只有人格健全的人,才更能够滋养别人。她的妈妈还使我想到受虐者综合征(batteredperson syndrom. 1970年代,受虐者综合征被认可为一种综合征,认为长期受到身体、性、或心理虐待,会严重影响一个人的心理。有人认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一种,但它和一般的PTSD是不同的(见后面的表格)。在一个亲密关系里,比如在婚姻关系里,当配偶的一方遭受到另一方的虐待时,首先的反应是否认,进行合理化。随着虐待的延续和升级,受虐的一方不再否认,但由于长期处在虐待关系里,长期遭受虐待,批评、指责、洗脑、与外界隔离等,自我价值观变得很低,精神忧郁,这时已经感觉无法离开施虐者了,即使想离开也没有独自生存的信心了。或者在施虐者的恐吓之下,害怕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而不敢离开施虐者。还有的受害者,会把施虐一方的暴力(身体或心里的)看作有能力的表现,或者对施虐者在残忍的间隙的片刻温存和关心感恩戴德,心存感激,心甘情愿为施虐者牺牲自己(潜意识里可能是对死亡的恐惧,是求生的渴望望所致),这就是在受虐者中可能出现的一种综合征斯德哥尔摩综合症(Stockholm syndrome)了。Jeanette曾经要求母亲离开父亲,她的母亲其实很痛苦,但还是说:“NoI cannot leave.” 你可能无法理解她的做法,恨铁不成钢,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是非常可能的了。而且她对艺术的过度投入或许也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用focusing on 艺术的方式把难以忍受的不愉快现实隔离(dissociate)出去。

 

我们心里可能都曾希望有一座玻璃城堡,有的人就生在玻璃城堡里面,有的人建成了自己的玻璃城堡,有的人虽没有建成玻璃城堡但好歹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茅屋。还有的人,no matter howhard they wished, 仍然什么都没有......当然,还有的人,本来的辉煌城堡轰然倒塌了......

 

附:

 

Symptoms of  Battered Person Syndrome

受虐者综合


 ( a few of which are shared with  PTSD)

Symptoms

Battered person syndrome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The person fears  for their life



Is fearful for more than 4 weeks



Performance  at work or other important daily life activities is affected



Manipulated  through threats of violence, unwanted sex, degradation, isolation and more



Dislike their bodies  and experience somatic health  issues



Sexual intimacy issues



 

 

References

·     Aas, M., Henry, C., Andreassen,O.A., Bellivier, F., Melle, I., & Etain, B. (2016). The role ofchildhood trauma in bipolar.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polarDisorder, 4(2). DOI 10.1186/s40345-015-0042-0

·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DSM-5 (5th ed.) (2013) . Bipolar disorder. Washington: AmericanPsychiatric Publishing. 645, 663–6. ISBN 9780890425558.

·     Khan, M. R. (1963). The concept of cumulative trauma.Psychoanalytic Study of the Child, 18, 286–306. 

·     Khan, M. R. (1964). Ego distortion, cumulative trauma, andthe role of reconstruction in the analytic situa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Psychoanalysis, 45, 272–279.

·     Kris, E. (1956). The recovery of childhood memories inpsychoanalysis. Psychoanalytic Study of the Child, 11, 54–88.

·     Shaw, D. (2014). Traumatic narcissism: relational systems ofsubjugation. New York and London: Routledge 

·     Wikipedia (n. d.), Battered person syndrome. Derived from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ttered_person_syndrome



Francy Wang 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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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7, 2017 at 11:40 pm in Toro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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